019 爸爸明天出逃

    “当当——”七点整的时候，墙壁上的挂钟准时响起，表明吃晚饭的时间到了。

    “吃饭啰——”孩子们欢呼着，从房间里出来，跑向餐厅。

    餐桌上，摆着八个菜，分别是青椒炒肉、炒土豆丝、蒸鸡蛋……这些菜，是妈妈的拿手菜，也是孩子们最喜欢吃的菜。

    “怎么这么多菜？”

    “今天是什么日子啊？”

    孩子们坐下，一边拿筷子，一边议论。万平胆正要伸筷子，万湘剑拦住他，说：“等下，爸爸还没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吃，你们吃，我就来了——”万俊峰从厨房里出来，手里拎着一扎豆浆。

    万湘剑摆好七个杯子，倒满豆浆，先端给爸爸、妈妈，然后给弟妹们每人端了一杯。

    万俊峰端起杯子，说：“丫们，今天是元旦，祝你们元旦快乐，万事如意。”

    万炮生端起杯子，说：“爸爸，什么是元旦？”

    万俊峰说：“元旦啊，就是新年的第一天。”

    万炮生说：“新年的第一天有什么好？”

    万俊峰说：“这个嘛，新年的第一天就是什么都会变成新的。比如说，我们要穿新衣服，姐姐要上新的学校……”

    “爸爸，日本人也过元旦吗？”冷不丁，万平胆插了一句。

    听到日本人三字，年玉萍就不高兴，她瞪了万平胆一眼，说：“就你话多，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巴。”

    万平胆被批了一句，不敢再说，只默默地吃着。

    万俊峰给万平胆夹了一些菜，说：“元旦是公历的新年第一天，日本人也过。以前，我们中国只过春节，大年初一就是新年的第一天……”

    万湘剑感觉，今晚上爸爸的话很多，也喜欢和弟妹们聊天。不多，他吃得很少。

    吃完晚饭，万湘剑帮着妈妈收拾好餐桌。万俊峰去了书房，不过，他没读书写作，而是呆坐着。

    年玉萍洗完碗筷，便监督孩子们洗脸洗脚。等他们忙完这些事，她说：“剑丫，去招呼丫们睡觉。”

    万湘剑说：“我不去，我要陪爸爸。”

    年玉萍看了下书房，说：“好，你泡杯大红袍，给你爸端进去，小心点啊。”

    万湘剑嗯了一声，泡茶去了。

    年玉萍压着孩子们一个个缩进被窝，然后坐在床边，给万港心、万炮生两个讲故事。

    万湘剑泡好茶，端进书房，递给爸爸。万俊峰接过茶杯，并没有喝，而是将茶杯放在一旁，说：“剑丫，爸爸明天去香港。”

    虽然早就希望爸爸逃离上海，可一下子听到这个消息，万湘剑还是有点愕然，说：“明、明天能顺利逃脱吗？”

    万俊峰摇了摇头，说：“剑丫，你是最大的丫，我晓得你是个好孩子，会帮妈妈照料好弟妹们。你做好榜样，好好读书，弟妹们才会好好读书。爸爸不能保卫你们了，你们要自己保卫自己。”

    万湘剑哽咽着说：“爸爸，我们生在一起生，死在一起死。”

    万俊峰说：“不，爸爸可以死，你们不可以死。你们还年轻，还得过很多很多的好日子。爸爸死，也是要用死来换你们的不死。”

    万湘剑哭着说：“爸爸，你不能死，我们不能没有你。”

    万俊峰说：“好孩子，别哭，有你妈妈在，你们就有依靠，这个家就不会垮。”

    万湘剑已经说不出话，只是流泪。

    “剑丫，去睡吧。”不知什么时候，年玉萍进了书房。

    万湘剑起身，抱着妈妈，呜呜地哭着。

    年玉萍拍了拍她的背，说：“去睡吧，吉人自有天相，你爸会没事的。”

    万湘剑出了书房，回到自己房间。躺在床上，想到爸爸的安危，她便止不住流泪。